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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轻盈之姿面对泰山之重:没有一种生活是《轻于鸿毛》的

编辑:新颐文化交流网     作者:佚名   [字体: ]


《轻于鸿毛》剧照:左为李鱼,右为沈飞鸿

“人固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这是司马迁在《报任安书》中所说话,他对死亡意义揭示是以“用之所趋异也”宏大叙事展开。

这份价值终极意义成为生命过程性,于是“一切都仿佛是死亡摆脱主体之后,终于找到了自己客观目性地位”,都需要在最后迎来审判。毕竟永恒是被象征所标记,也是作为神话叙述者而存在,在主体漫长存续期间“全部文化升华仿佛都是一条通向死亡弯路”[1]线性历史演进方式,无论做怎样价值判断,生命都变得异常沉重,尤其是当我们在谈论濒死前话题时。

于是我们发现,死亡是所被认定大他者背后元-大他者(Meta-Other),它与电影机制共同形成贯穿过往人生视性形态(Scopic Regime)。这也是为何在电影/媒介出现之后,人们对濒死体验描述都在不断往“电影回放画面”这一情动方向发展:

“他们所体验到并不仅仅是恐怖或惊慌,而是非常一种视觉现象。在死亡那一瞬间,生前种种回忆就像放电影一样以极快速度在濒死者眼前逐一展现……灵魂如今实现了技术升级,变形为电影。”[2]

生命过往被一一影像浮现,这一过程就是死亡作为终极审判者在评价人生究竟是“泰山”还是“鸿毛”二元性论断。就像德勒兹(Deleuze)说大脑即屏幕(the brain is the screen)一样,大脑中回忆这一神经学症状就被媒介化,于是生命这一时间性主体被固定为空间性图像,进而重新书写为被标准化认定父权制城市。

但在流动主义者看来,这只是被象征化后符号,因为死亡持续聚焦(focalization)在事实层面其实是不存在,它是假想叙述声音,并且还以上帝之声(审判者)与俯瞰视角(作者)凌驾于生命之上。

而这本质上其实就是距离感形成敬畏性,只是因为死亡是终极存在,所以从它反向出发生命体感都被格言化为教谕叙述者,也就成为神代言人。作为一种被虚构权威,死亡由此被人格化为实体。

既然如此,距离感就可以被再阐释。距离感不再是无法抵达生死鸿沟,不是极(Terme),不是被视为固存在可能性,而是可以触碰偶然事实。距离感也随时解放出来,可以成为其他生活本真注脚。玛丽·戈登(Mary Gordon)为代表作家就认为“距离感赋予那些本来是鸡毛蒜皮女性题材以崇高感,因此我所刻意追求正是距离感。它包括肉体之间距离,心灵之间距离,更重要还是针对作家自我而保持距离”[3]。

电影《轻于鸿毛》就将这种距离感解放出来,它既不是被完全当作日常琐事[鸡毛]生活,也不是进入二元结构[鸿毛]判断,而是李鱼和沈飞鸿在寻找过去历程中逐渐养成轻派女性题材电影。


《祝你幸福!》《好东西》《轻于鸿毛》海报

轻派女性题材到来

所谓轻派女性题材,虽然并不是宋佳首创,但我们能从宋佳女性主义三部曲中看到女性主义风格是如何实现由重转轻转向,即由她主演,都是前任《祝你幸福!》(2024.9)《好东西》(2024.11)和《轻于鸿毛》(2025.9)。

《祝你幸福!》中宋佳饰演白惠与《轻于鸿毛》中饰演李鱼,面对几乎相同丧子之痛,而且原因也颇为相似,都是坠海而亡。但《祝你幸福!》非常强烈重派风格,在面对创伤袭来时候,死亡/父权制作为同构词登场,以无身体器官(Organs Without Body)出现,作为客体小a(object petit a),即欲望机器形成“主体无法被符号化秩序完全吸纳创伤性内核”。无身体器官原本就与死亡驱力(death frive)密切相关,进而让被创伤沉重执念打击女性角色成为“歇斯底里行动主体”[4]。

无论是白惠、夏美云(吴越饰)、王冉(周依然饰)、闫丽(吴玉芳饰)都成为了传统女性题材中怨女形象,充满着大量咆哮、肢体对抗、精神异常躯体化反应。与《祝你幸福!》相同底层逻辑,还《出走决心》《还明天》《坠落审判》等一干电影作品,这里女性角色都“更具公开敌意或暴力”性别角色异化(Sex-role alienation)失调症。我们也可以说在这些重派女性题材电影里,无论男性女性都呈现出一种强烈精神症状化倾向,或者可以用最近比较流行知觉感情网络词,将其称之为重男/重女型[5]:

“其中男性症状更可能反映出对他人破坏性敌意,以及病态自我放纵……另一方面,女性症状则表现出一种严厉、自我批判、自我剥夺且经常是自我毁灭态度。”[6]

在《祝你幸福!》中宋佳依然承接了过往重男/重女重派情感表现方式集大成,因为该作虽然上映于2024年,但故事备案是2014年,拍摄时又在2022年。两个年份分别拥来自当时时代性所带来情感表达和生命诉求,即21世纪初性别主题表现方式(10年前女性主义题材相当重男/重女)与全球疫情之后对生命新体悟(肉身能切身感觉到精神耗竭体现在本片中相当明显)。

但一切到《好东西》发生了相反变化,邵艺辉在电影中塑造了一种相当轻盈表达美感,宋佳饰演王铁梅穿衣服“95%荒诞”就表明这些女性尝试用荒诞喜剧方式把严肃主题消解掉,并且在电影里也明确表达出对重派风格拒绝。笔者在澎湃专栏《<好东西>:在表演中搭建起属于所性别友谊之城》里也写过:“(这)不是批判与战斗姿态,而是调和与自然姿态。讲述女性故事里,苦大仇深悲惨叙事与绩优主义完美叙事都是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7]。

当然《好东西》并不是完美,它一直受到批评就是生活过于悬浮化,这与《爱情神话》一致,都是坐标上海中产阶级家庭里,不用面对更多生活沉重压力叙事。而且该作也依然存在“严重主题回避”,在讨论女性主义议题时依然高度依赖抛出金句与接梗方式充盈场景。

而《轻于鸿毛》最终弥补了这块短板。无论是李鱼、沈飞鸿还是李海琴,面对都是更为真实与深刻生存问题,她们看似性格相异,但依然可以将因为钟实去世出现情感创伤进行轻盈向转化:无论是个人经营养老院,是寻找李海琴身份认定,还是面对钟实/李海琴死亡,没一个在现实生活里是真正轻于鸿毛。而这份轻盈性继承自《好东西》,但没更多调侃男性,也不控诉社会性压迫,而是在琐碎日常中重构了生活秩序。导演周铨在首映礼中也坦诚《轻于鸿毛》精神内核与《好东西》一脉相承,都是“以轻盈姿态面对沉重议题”。

而男性在这三部曲里也是逐渐从性别实体退居为功能符号,从《祝你幸福!》里丈夫罗宇(肖央饰)几乎是彻底困于传统责任情感枷锁,到《好东西》里前夫哥(赵又廷饰)变成能与女性角色平等共处朋友,到《轻于鸿毛》里钟实(无人饰演)则是全程不再出场形象,只回忆和剪影。这并不是说男性就此成为背景板,而是说男性角色不再是压迫者/拯救者二元结构,反而成为女性自我认知参照物。这种包容性写作(écriture inclusive)风格,我们在《轻于鸿毛》里也能看到很多,不管是阿飞、阿杜还是其他男性角色,都共同组成了“一种与日常生活息息相关关怀伦理,这是没支配性、懂得尊重、追求平等性别气质”[8]。

最后轻派女性主义电影完成了在日常化叙事中,让喜剧化风格将原本悲情化表达消解掉,也将女性主义议题从宏大性别叙事抗拒中转向为个体生命内在性,从而用举重若轻方式完成对女性主体性确认。

轻派女性题材让死亡这种沉重话题在距离感上被解放出来,距离感设置还体现在电影技术本身呈现上。

我们回望整部电影核心叙事就是两条:一是李鱼与沈飞鸿在房屋归属权为名义争夺下,不断寻找钟实真正死亡原因;二是在进入公路电影类型片后,证明赵海琴作为钟实母亲身份档案。

既然如此,视觉语言就足够充足理由插入闪回(flashback)这一根植于过去时间-影像(time-image),这种通过观众眼睛看被过滤世界“时间混乱就可以在伪装技术下成为将保存过去再现显像(ostensive image)”[9]。但电影自始至终都没加入任何闪回画面,甚至连短暂回忆剪辑都没。因为若如此做,就又会落入“濒死-电影回放”媒介化死亡晶体窠臼,于是观众会成为外化于李鱼/沈飞鸿主体全知者,在无形中成为死亡主体凝视第四人称单数,继续“要么把屏幕看作镜像,要么把镜像看作屏幕”误认(misrecognition)。

在《轻于鸿毛》中贯穿始终就是两位人物死亡,分别是从一开始就坠入海浪丈夫钟实,和电影快结束才自然死亡婆婆赵海琴。我们可以把他们各自标记为鲍德里亚所说“准时死亡”与“生理死亡”。而他们死亡所带来距离感最后具象化为电影中两个空间,一个是留下用以照顾老人们院子,一个是行走在路上黄色小车。


《轻于鸿毛》海报:注意顶端英文标题和E背后男性剪影

凝视背后失语者

如果要在海报中寻找已经葬身海浪丈夫钟实痕迹,可以说实难发现,但依然能看到制作方设置蛛丝马迹:那就是紫红色(李鱼红+沈飞鸿蓝融合色)海报顶端英文标题“FISH FLEW AWAY”(鱼曾飞过)中叠在字母E后男性剪影,整个短句只字母E不发音,这本身就标记了钟实于电影中一直处于失语状态。

但即便处于失语状态,钟实也依然让两位女性成为拉康《讨论班》某场标题写照“不会上当人受了骗”(Les non-dupes errent)。这种理想形象下爱意就是 “引领我们在对方身上倾注激情谜一样东西,在对方身上又多于对方(en toi plus que toi)”[10]。拉康将其称为对象a,是不该被看到东西,如同祭祀时穿披风(chasuble)。

钟实用准时死亡中止了对方对自己爱,这种突然丧失也随之带来“被阉割感觉,身上某个部分失去了,一些东西突然被拿走了,只剩下没灵魂虚空(vacuité)”[11]。这份虚空延续贯穿整个电影始终,从无法被看到身形坠海背影,到被解剖空无身体、未完成钟实画像,再到被悬置归属权小院都是钟实化身符号。

跳海不是一个激情行为,而是他情感自责到极限后呈现出突然断裂(snapful)行为,他为儿子在海边去世自责,为婚姻责任逃避而内疚,这种自我情感化、无法言说存续,是“携带着一段历史瞬间”,也是“作为替代性家族谱系或女性主义遗产而展开”[12]。正因为钟实处于一个前现代女性身份,所以他一直被断裂所困扰而感觉枯竭(feeling depleted),最后也走上了与儿子相同循环命运道路。

在身体层面上,他遗体被前后两位妻子同时解剖和观看,作为分裂主体(the split subject)内里空无一物,只能让螃蟹代替心脏位置。拉康命题“女性并不存在”说就是女性因为缺乏菲勒斯符号能指(phallic signification)系统导致女性只能使用面具伪装(masquerade semblance)。

越是伪装,越会引发好奇恋物,进而形成女性身体凝视。这在劳拉·穆尔维(Laura Mulvey)《视觉快感与叙事电影》论述中女性就是作为象征缺席得以表征,甚至电影出现了“不可思议女性(femineity of enigma)来代替以往神秘女性(femineity of mystery)”。在本作中被代替神秘形象,就是作为丈夫钟实。他在一轮轮指称中逐渐变得不可思议,直到成为无器官身体(Body without Organs):他具身自我(bodily self)无论是在情感上,还是身体上都是一种被剥削状态,一个被结构化剥夺位置,最后他失去了能指,连画像都没被绘制完,也随之让“男性并不存在”被显现出来。

乍一看这部《轻于鸿毛》并没通过贝克德尔测试(Bechdel test),因为电影中就是出现了两位重要女性角色,也非常深入交谈,而她们谈论其实就是男性。但钟实已经成为象征缺席,肉身早已变成虚空,所以她们围绕钟实交谈其实是“社会和象征分裂状态,正好也是所受压迫边缘群体历史上常态”[13],本作亦正好绕着贝克德尔测试进行描边展开,反而成为轻派女性主义电影。

在李鱼与沈飞鸿对钟实画像添笔中,原本空无一物面部被画上戏谑般眼睛与斜嘴角。原本晦暗不明钟实被戏仿(Parady)日常简笔画符号。钟实竭力在两位女性间塑造不同面向都只是他面具,虽然这场寻找真相之旅最后不甚了了,但正因为无法寻找到钟实真实,在本作中钟实男性“面具才是对缺失(lack)掩盖,对无(nothingness)隐藏”[14]。

但钟实并不是传统男性特质,或曰男子气概(toxic masculinity)所阐释男性角色,而是一种靠近苏格拉底式“男子汉应该在平静中死去”哲学理想。虽然他退缩行为给无论是李鱼还是沈飞鸿带来“丧门星、害人精、一辈子孤苦伶仃”式社会批评,这还是从母亲李海琴嘴里说出来,不过从电影整体节奏来看,这更像是母亲自呓,却被两位女性误认为是在说自己。

仅从钟实意愿宿命论(willing fatalism)方式来看,他所承担角色就是传统文学叙事中,刻板印象下女性被认为是“女性气质表现为脆弱性”重复自我怀疑。这些指向未明画像和故事,就是本作一开始李鱼与沈飞鸿对院子所权归属争论隐喻,就是性别主义遗产留存扭动空间(wiggle room)。最后,钟实留下院子以及原本与沈飞鸿居住别墅里,都大量象征意义极为明显图像,从美术风格到无处不在海船,这些就是他留存最后“男子化气概自我合法化和理想自我投射文本和历史连续性中里潜藏主题”[15]。


《轻于鸿毛》剧照:钟实母亲李海琴

游牧历程陪伴者

如果要说陪伴钟实最久,既不是作为前妻李鱼,也不是作为现任沈飞鸿,而是作为母亲李海琴。这三位女性所形成,她们都可以被认为是钟实前任,却呈现出一种与前任风格迥异特质,尤其是《再见前任》系列电影中塑造男性角色。

在《再见前任》中性别文化更多体现在婚恋模式上,没进入家庭相处关系由此洋溢出一种“去道德化倾向与传统家庭不可见”,他们更多是“现代都市中产阶级恋爱观中自主性择偶方式”,由此婚姻形成单纯文化消费关系形式[16]。

但在《轻于鸿毛》里远离现代性生活,都市中产阶层消费习惯几乎不存在,传统家庭重新浮现。电影里几乎不存在具主动退休权(active concept of retirement)老年人,李鱼开设养老院里,观众也很难看到这些老人子女出场,至于缘由,或许可以从李海琴生存现状中得以窥探一二。

在与沈飞鸿交流过程中,我们才知道原来即便是钟实还活着时候,就已经形成了事实上对母亲遗忘。对母亲延展照顾(extended-care)是由李鱼一手进行,沈飞鸿完全不知道这样一个母亲存在,甚至李鱼也不存在她这位丈夫叙述之中。

这份遗忘具三重性,作为丈夫失语是第一重,第二重就是李海琴非常稀薄存在感。

一开始李海琴给人仿佛人格(As if personality)感觉,她似乎完全不关心儿子生死,似乎患阿兹海默症,附着于她生活上以往客体认同记忆在不断消失。在李海琴生活小房间里,几乎找不到任何关她本人信息,除了最后被翻到相册。

上文里提到,钟实留下房间就是他反射镜(the speculum),他将自己客体化自我反映到房间各种风格中,“在父权性别基模中,女人被当作是建造物质,也是被当作男人栖居于内心之处”[17]。李海琴就被视为在家存(being in the home)状态而丧失了自我主体性。

电影里采用多屏平行蒙太奇将李鱼与沈飞鸿两人回到家中画面并置起来,她们各自步入冗长空间,无论是看似奢华别墅,还是山上小院,都是空洞且清冷,这成为李海琴过往数十年空间隐喻,因为她与儿子关系就是过去持存之物被不断放弃居所。

并且她伪情感生活(pseudo-emotional life)也与养老其他老人没办法融入,就连电影最后彩蛋里,所人一起为养老墙进行七彩泼色轻盈画面,因为她早已去世而没能参与。不过,当李鱼和沈飞鸿开着黄色小车寻找李海琴身份路途上,观众才逐渐看到她是一个“游牧在过程中(work-in-process)”、着厚重生活经历女人。

第三重则是在社会身份意义上被遗忘。

李海琴不能离开小院,除了是被遗忘空间所带来束缚以外,在事实上还一个原因,她没任何能证明自己身份证件。因为土葬改火葬殡葬改革,她为了保留自己土葬墓地,于是将自己身份证和户口本都注销,并且拜托侄子给自己立了一座空墓。

当李鱼带着沈飞鸿一路颠沛来到李海琴老家时,先是被早已改造成人店而震惊,而后又被这空墓地所震撼。但就是这份前指称为性/后指称为空具象符号,完成了对重于泰山死亡价值判断消解,当李海琴躺在自己墓碑上,最后一次以“活生生肉身”感知世界时候,她重塑自我书写女性历史。

最后李海琴在返回路上完成了生理死亡,在进入太平间之后,又被李鱼和沈飞鸿偷出来,就为了让她重新回到墓地之中。从电影剧情来看,是因为黄色小车将老人从小院里带走,一路开到她墓碑所在地舟车劳顿让她难以承受。但也真正让她以无身份游牧方式完成了一次出走旅行,她不再是钟实母亲,成功从母亲想象(maternal imagination)中逃离,不是活在历史过去,而是活在连续当下。

无论是钟实还是李海琴所经历死亡,在齐泽克看来都是两次死亡叠加,生物性自然死亡是电影带给李鱼/沈飞鸿与观众情节线,象征性绝对死亡则围绕这二位身份进行了先在剥离:因为死亡“驱力满足并不在于达到目标,而是在于围绕目标循环,反复未能达到目标”[18]。

钟实坠海和李海琴身份证注销都未能让他们在当下符号秩序中获得定位自己符号位置,这份位置被追认最后还是在路上被不断形成,以生成-游牧(becoming-nomad)方式还原到自身。


《轻于鸿毛》剧照:李鱼本名为李榆

余论

整个故事取景地就是泉州古城,在电影中被重命名为“水城”。于是在整部电影里,沈飞鸿都下意识认为自己所遇到女性叫“李鱼”,而沈飞鸿意象是飞鸟。

飞鸟与鱼关系是生物捕食链,象征着重派女性主题中女性之间对抗性关系,在《祝你幸福!》中夏美云、吴玉芳、王冉三位就更像是零和博弈下被困者。

当李鱼在海边石头上刻下一棵树,并告诉沈飞鸿自己是榆树榆时,二者关系就变成了飞鸟与树,这是栖息与依靠关系,进而形成诗意化连结空间(connecting space)。

这一空间不是如钟实那样可视,也不是如李海琴那样被占,而是情感、触觉和伦理

“她们要达成目标,是为了某种情况澄清和慰藉……两个女人通过交替讲述整个经历来分享她们感受,她们感情蕴含其中,无法被抽象或概括。面部表情、停顿、叹息,以及看似无关回应……为女性提供了一种情感上真实感和一种舒适感……在最高层次上,它构成了理解艺术和精神意识基本工具。”[19]

死亡固然是沉重,但这并不是个别性,而是全体。死亡所产生距离感固然是难以跨越鸿沟,但它亦是感知,而不是可触。在《轻于鸿毛》中,无论是婚姻、家庭、身份还是财产,都可以成为日常生活里压倒性创伤。但这份创伤在游牧女性主义面前是可以被化解

《祝你幸福!》最后是保持距离感与共同提取胚胎方式换来和解,《好东西》最后是用表演真实方式(无论是打鼓还是写作)觉醒自我意识,《轻于鸿毛》则是在游牧过程中以相处方式完成共生。就像电影标题所呈现谐音那样,三位女性名字共同组成了这份为死亡巧妙疗愈:是“琴”(李海琴)“鱼”(李鱼)“鸿”(沈飞鸿)茂盛生长连续体(continuum)生活。


【本文作者但愿:成都市工会干部学校/文艺美学博士】

 

来源: 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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