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新闻记者 刘可欣 徐语杨 北川羌族自治县报道
羌绣拾遗
羌族没有文字,他们用图像和口耳相传的方式传承文化。于是,羌族民歌、史诗传说、《刷勒日》、羌绣……这些兼具历史和艺术价值的艺术诞生了。2009年9月30日,“羌年”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急需保护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项目”;2024年12月,又从该名录转入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历经15年,中国对羌年的保护,世界有目共睹。
当年之所以选择申报羌年,是因为羌年涵盖了羌族文化的方方面面,具有综合的性质。在羌绣省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陈云珍的记忆中,小时候羌年是“热闹极了”。人们提前一个星期就开始准备了,杀猪、请客、祭祀山神以祈求庇佑:“那时候我们穿上最漂亮的衣服,我记得母亲在我的围腰上绣了彩色的花。我们载歌载舞,庆祝丰收。”
羌绣不仅仅是羌年中最绚丽的色彩,它还贯穿了羌族人民的一生。它是常服上的一片祥云,是劳作时围腰上的一朵羊角花,更是儿女婚嫁时身着的、母亲积攒了十余年的祝福。从9岁便开始与羌绣打交道的陈云珍越来越意识到,羌绣不仅是一门手艺,它代表了羌族人民勤劳、善良、勇敢的珍贵品质,是祖先留下来的“一笔财富,一种记忆”。
羌族人用羌绣记录世界
“羌绣的纹样来源于我们的生活,大都是自然界中的花鸟、鱼虫、飞禽、走兽。我们将所见所闻转化成为图样,流传至今。”陈云珍记得,小时候住在青川县,白天大家在地里劳作时看到的羊角花、土豆花、荞麦花,回去就会出现在衣服上、围腰上。白云、流水、火焰、石榴、桃子、梅花乃至锦鸡、蝴蝶等等,都成为了羌绣中常见的纹样。因此,羌绣也就成为了羌族人民认识和记录世界的方式。
陈云珍的羌绣作品
“羌绣的日常服装和盛装还是有区别的。日常服装就会简单一点;盛装的颜色就会非常鲜艳,图案非常复杂,工序也更繁琐。”在家中孩子十岁左右的时候,母亲就会开始准备一套盛装。一直到婚嫁时,这套历经十余年绣工的衣服才会上身。“这是母亲对儿女满满的祝福,也承托着子孙后代兴旺发达的寓意。”陈云珍解释道。一生中的重要场合,这套衣服都会陪伴着孩子度过。羌族人民历代便有这样的习俗。陈云珍的女儿杨红莉也有这样的一件衣服,以红、黑为主色调的衣裙上,绣着纷繁的花朵与纹样。每一片叶子、每一朵花,都是母亲对女儿殷切的期盼与祝福。
让羊角花“开”到更多地方
对于陈云珍来说,羊角花也是她最喜欢的纹样:“我们民族常常在羊角花开的季节开始一年的劳作。对我来说,羊角花象征着我们羌族勤劳、朴实、勇敢、生生不息的品质。”她希望,这样的羊角花能够“开”到更多的地方。但这并不是容易的事情。
在羌族服饰上的羊角花,大且鲜艳,通常与其他纹样一起出现,因此花瓣的轮廓较为抽象,不够明显。为了在扇面上呈现更好的效果,陈云珍除了将花瓣的形状设计得更加分明外,还利用淡雅的渐变色凸显花瓣层次,让花朵更加立体。“光有几朵花还是不行,我们又配上了羌绣中常见的蝴蝶元素,整个画面才更具生命力。”陈云珍说。
为此,陈云珍在继续创作传统羌绣作品的基础上,重新开始设计、绘制纹样。她将羊角花的纹样与云纹结合,创作出了“云朵上的羊角花”;她在一幅羌绣画中展现出羊角花盛开与即将凋谢的两种形态,又加上代表多子多福的石榴花,以丰富整个画面。“在大自然中,羊角花的形态和颜色本身就多样,有紫色的、粉色的,也有白色的、黄色的。”这些改变过的纹样,根据不同面料的特征再进行微调,从而追求更好的视觉效果。
“老祖宗留下来的宝贵财富”
2008年“5·12”汶川特大地震发生之前,陈云珍在青川县居住。羌绣对于那时候的她来说,是干农活之余的“精神疗愈”,也是外乡人去青川旅游时,能顺手带走一件的旅游纪念品。地震发生之后,羌绣的传承面临着很大的挑战。在政府的组织下,陈云珍参与了绣娘培训的工作;青川县的羌绣也在社会各界的支持中,逐渐形成了产业化的雏形。
来源: 封面新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