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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国解放进程中华北大学的干部培养

编辑:新颐文化交流网     作者:佚名   [字体: ]
华北大学改造知识分子,传承红色基因模式、历程及历史作用,亦是可资当今干部培养和高校建设借鉴吸收宝贵精神财富。

作者:刘大胜

来源:《历史研究》2026年第1期

摘 要:随着解放战争走向全面胜利,中国共产党急需大量青年干部充实革命队伍。由华北联合大学和北方大学合并成华北大学,前后共接收、吸纳、培训四批约19000名知识青年,形成分步骤、分阶段思想教育机制。毕业生去向主要为党务、军事、文教等部门以及转校学习、南下工作、奔赴西北,初始多担任基层干部和各类教员,分布遍及京、津、冀、湘、桂、粤、宁、青、甘等省市区,极大助力全国解放事业。

关键词:中国共产党 华北大学 解放战争 干部培养 新中国

中国共产党成立以来,始终把干部培养作为提升干部素质、锻造高水平先锋队关键一环。随着解放战争走向全面胜利,中国共产党对革命干部需求急剧增加。根据中共中央相关指示,各解放区增设干部学校,加强干部培养工作。华北大学作为华北局、华北人民政府乃至整个解放区最高学府,肩负为中国共产党培养无产阶级革命和社会主义建设干部使命。既研究大体将华北大学定位为中国人民大学、中国农业大学、北京理工大学等高校前身,重视探讨其与新中国教育、文艺、新闻事业关系,主要关注专业学科发展与人才培养工作。但实际上,华北大学并非单纯高等教育机构,而是在解放战争于华北及全国范围内出现根本转折背景下诞生干部培训基地,核心任务是吸收知识青年,为党培养合格革命干部,加速解放战争最终胜利,为中国共产党工作重心从乡村向城市转移和新中国建立提供人力和智力支持。可以说,华北大学是新中国成立前党干部培训机制集大成者,也是新中国成立后党干部培训经验全国铺开源头之一。然而中国共产党干部教育史研究关于华北大学部分多存在于通论著述中,篇幅相对较小,论述并不充分,未能体现华北大学作为中国共产党干部教育培训史重要环节地位作用。

本文旨在充分搜集整理利用国家档案局(中央档案馆)、北京市档案馆、天津市档案馆、河北省档案馆等馆藏华北大学档案,20世纪80年代以来陆续发表、结集或出版华北大学师生回忆著述,校报《华大生活》,南下及西进干部名录等各类资料,深入探讨华北大学筹备、招生工作和干部培训、分配情况,以期更好理解华北大学在解放战争和新中国成立时期发挥作用,及其在党干部教育史上地位。

一、解放战争形势与华北大学筹建

1947年7月,中国共产党领导解放战争已满一年,中国人民解放军由战略防御转向战略进攻。10月10日,中国人民解放军总部发出“打倒蒋介石,解放全中国”号召,吹响夺取全国胜利、彻底消灭国民党反动派号角。至1947年末,中国人民革命战争“已经达到了一个转折点”,也是国民党统治“由发展到消灭转折点”,华北重镇石家庄解放后,晋察冀和晋冀鲁豫两大解放区完全连成一片。随着解放战争推进和解放区扩大,中国共产党深感革命干部缺乏,将大力培养新解放区所需干部提上日程,特别将筹办更大规模干部培训院校作为当务之急。1948年5月9日,中共中央委托华北局“办理大党校、大军校、大党报及华北大学(统一北方联合两大学)”。成立华北大学是“作为当时党极为重要战略措施中完整配套措施而被提出来”,目正是“准备迎接全国解放急需大批干部”。

1948年7月,中共中央根据解放战争作战情况推断,“大约再打三年左右,就可以从根本上消灭中国反动势力,在全国范围内建立人民民主共和国”,把“党在政治上和组织上提高一步,使之从适应于地方性比较分散、比较单纯、比较迟缓农村工作和比较小规模战争,转变为适应于领导全国范围、轰轰烈烈、千头万绪、日新月异大革命和大战争,是再也没比现在更迫切了”。华北大学在此期间承担起“吸收大量知识青年,特别是蒋管区大、中学生,为解放区培养成千成万建设人才巨大任务”,并要支援全国其他地方建立更多华北大学模式大学。1948年5月,中共中央任命中央委员吴玉章为华北大学校长,北方大学校长范文澜和华北联合大学校长成仿吾为副校长,知名教育人士钱俊瑞为党委书记兼教务长,校址设在河北正定华北联合大学。8月,刘少奇主持召开中央各部门负责人会议,听取钱俊瑞关于华北大学情况汇报,并提出办学方针:“学校要把学生当作共产党后备军进行教育,要很恳切地把党政策得失和经验教训讲给他们听,使他们了解党和党政策,了解新民主主义和共产主义是两个步骤。”7月15日,吴玉章与钱俊瑞来到河北正定,开启两校合并工作。北方大学师生分批转移到原华北联合大学旧址,合并过程中“没发生通常两个或几个独立单位合并时总会发生碰撞、摩擦乃至对抗”。8月24日至27日,华北大学举办开学典礼,谢觉哉、李维汉、蓝公武、胡乔木、周扬等中共中央及华北局、华北解放区、华北人民政府代表出席大会,毛泽东亲自为华北大学题写校名。

机构设置上,华北大学共四部二院。一部为政治学院,属于政治训练班性质,训练周期为三个月或六个月,主要任务是为解放区培养党政干部,少数毕业生转入其他部院继续深造。二部为教育学院,分为国文、史地、教育、社会科学、外语、数理化六系,外语系学习时长为两年,其他均为半年,专门培养中等学校教师和教育类干部。三部为文艺学院,下设工学团、文工团和美术工厂,培养为工农兵服务文艺干部。四部为研究部,包括中国历史、哲学、中国语文、国际法、外语、政治、教育、文艺八个研究室,设研究生教育课程,研究专业问题,培养高水平大学师资队伍。前三部为教学组织,分别设置一个研究室,与四部保持业务上联系,一定程度上“反映出学校未来办学层次,即逐步上升到研究生教育层次,体现出稳定正规化办学进一步向前发展”。其中“一部是华北大学规模最大、学员最多单位,每120—130名学员编为一个班,设班主任和助理员,建立党支部”。工学院与农学院一定独立性,与“华北大学保持横向联系”,工学院由“华北人民政府公营企业部领导”,培养工业建设人才;农学院由“华北人民政府农业部领导”,培养农林、畜牧业人才。与解放区其他高等院校相比,华北大学在机构设置、学校规格、师资力量等方面都是最强,堪称解放区最高学府。

吴玉章在开学典礼上指出,“华北大学是一个革命大学,是中国新民主主义革命过程中所产生大学,它要培养新民主主义革命与建设干部,为完成中国新民主主义革命而奋斗”。知识青年经历华北大学这一干部培养基地教育和洗礼,融入革命滚滚洪流。

二、华北大学四批学员

要夺取反帝反封建新民主主义革命胜利,没大量对党忠诚、政治可靠、业务熟练干部是不行。抗战期间,毛泽东曾系统论述党干部政策,指出“计划地培养大批新干部,就是我们战斗任务”。在存在一年多时间中,华北大学大规模招生共四批,大量知识、文化理想、抱负青年学子被招录进校,形成约19000人规模干部储备。

(一)第一批:接收华北联合大学和北方大学学生

华北大学第一批学生来自其前身华北联合大学和北方大学。华北联合大学成立于抗日战争时期,由陕北公学、鲁迅艺术学院、延安工人学校、安吴堡战时青年训练班等合并而成,后成为晋察冀解放区最高学府,全体教职学员“为争取人民革命战争胜利,为争取独立、民主、统一新中国而誓死奋斗”。北方大学是“抗日战争胜利后中国共产党创办第一所学科齐全综合性大学”,“一批在教育、学术、文艺界富经验与知名知识分子在那里工作”,是晋冀鲁豫解放区最高学府。两校合并后,“华北大学共师生员工2000多人(不包括工学院和农学院人员),其中教员和干部408人、学员1300余人、工勤人员300人”。而工学院学生338人,农学院师生近400人。两校学生大部分被编入一部1至10班,少部分被编入其他部院,到1948年11月基本全部毕业离校。

(二)第二批:平津解放前,以接受各地知识青年为主

筹建华北大学期间,中共中央即发文地方,要求协助办理华北大学招生事宜。1948年6月,中共中央电文指示,华北大学“拟从洛阳、临汾、运城、潍县、石门等地招收大批学生……除由大学派出人员前往招生外,请中原局、华东局、晋绥分局,在其所辖区内,予以全力协助”。此第二批学生大部分被编入一部,自11班开始编列,少部分被编入其他部院。

华北大学成立后大规模招生与全国尤其是东北、华北、中原解放战争形势发展紧密相关。中国共产党对战略决战前景判断直接推动华北大学招生规模扩大。毛泽东在10月10日党内通知中指出,为取得全国性革命胜利,必须在战争第三年准备好3万—4万名各层次革命干部,以便于第四年随军前进,参与管理新解放区;中国国土面积大,人口多,革命形势发展快,干部供应严重不足,必须“迅速地计划地训练大批能够管理军事、政治、经济、党务、文化教育等项工作干部”;国统区许多工人和知识分子文化水准“较之老解放区工农分子文化水准一般要高些”,吸收他们参加革命工作至为重要。

10月28日,中共中央进一步指示各中央局、分局及前委,所需干部约5.3万名,必须于1949年底完成储备,调动和使用听候中央通知,比之前通知增加近2万。与此同时,中共中央要求各区开办和扩大军政学校、大中学校和专门学校,“培养将来为政治、经济、文化各方面工作所需要较高级人才”,附设大量“短期速成学校或训练班,以应急需”。扩大招生成为华北大学工作重点。《中共中央宣传部关于新收复城市大学办学方针指示》第一条即要求华北大学“吸收蒋管区大量大、中学生,经过短期训练,为解放区培养各方面建设干部”。为更好地宣传和招生,北平地区地下党员王效挺赴华北大学访问学习,将所见所闻写成题为《大江流日夜》报告文学,发表于进步报刊并单独出版。

此阶段华北大学所招学生,少部分是来自新解放区中学生和各县区基层干部,大部分是来自国统区(主要是平津)大中学生。此时国统区学生爱国运动此起彼伏,国民党加大对进步学生和知识分子搜捕迫害。以北平市为例,警察局于1948年7月—12月多次下达取缔学运命令,并且制造“八一九”大逮捕事件。在中共中央指示下,国统区地下党组织将“在学生运动中冒尖同学”,“计划地转移或撤到解放区”。直到平津战役结束,平津乃至全国爱国学生和进步人士通过多条地下交通线来到华北大学学习。据中国人民大学校史记载,“自1948年秋、冬天以来……华北大学学员人数骤增”,仅华北大学一部就接收约3000名新生,编为25个班。后因一部班级太多,学校将一部划分为四个区队,每个区队编列数班,其他三部亦招生数百人,为平津解放和城市接管储备3000余名干部。

(三)第三批:平津解放后大规模招生

1948年末,随着三大战役接近尾声,刘少奇在对马列学院学员分析当前革命形势时指出,“战争形势很好,对我们很利”,解决北平、天津及徐州国民党军队主力后,“长江以北军事上就没那么多事情可做了”;但“现在不是怕太慢了,而是怕太快了。太快对我们困难很多,不如慢一点,我们可以从从容容地准备”。12月19日,中共中央致电林彪、罗荣桓及华北局、东北局等,初步拟定华北大学、华北军政大学和后来华北人民革命大学招生方案,“华北大学负责招收大中学生六千人,由钱俊瑞、黄松龄分别在平津负责招收。除此六千人吸收于华大第一部外,华大还可用文工团、宣传队等名义招收大中学生一千人”,将来由中央统一调配,准备分给各野战军一部。

平津战役结束后,中共中央决定将华北大学迁至北平,校部设在东四六条三十八号。华北大学进入发展壮大新时期,也“标志着承担新艰巨任务开始”。1949年2月17日,华北大学、华北人民革命大学、华北军政大学在平津设立三校联合招生处开始招生。《人民日报》(北平版)连续刊登华北大学招生启事和相关信息,一部要求考生必须大学毕业或肄业或高中毕业,二部要求考生大学毕业或曾任中学教员或其他教育工作三年以上,三部考生应至少高中毕业,或具艺术工作二年以上经验。据统计,华北大学自1948年筹备成立到1949年3月中旬共录取学生4829名。其中具大学文化水平2603人,约占录取学生总数54%;具高中文化水平2220人,约占总数46%。除较高文化水平外,华北大学招录学员政治条件也很好,“许多是留下来准备迎接平津解放地下党员和秘密外围组织成员”。

但是,除去第二批招收3000多人,只1000余名学生在第三批被录取,远未达到中共中央对华北大学要求。师资紧张、房屋设备缺乏和办公经费紧缺,是阻碍华北大学、华北人民革命大学、华北军政大学大规模招录学员重要因素。较高投考标准和相应政治审查,也使三校无法较快、效扩大录取范围和规模。1949年2月26日,天津市人民政府人事处行文某处负责同志:“由你处介绍投考华北三大校之旧职员,每人之历史、政治面目、工作表现,简单汇总一下迅速寄送招生办事处,供学校录取参考。”这份残存档案仅展示了招考政审其中一个环节,可见政治审查之严格。再以山西省立第一、二临时中学校多名教职员报考华北大学等校经历为例,校长亲笔书写担保介绍信,其中明确记载“公教人员持学校或机关介绍信,始为效”,涉及各种函、电、呈十余份,包括需要提交各种证明材料,留下完整档案。

(四)第四批:三地同时办学时期大规模招生

1949年4月,国民党拒绝签署和平协议,中国人民解放军准备渡江南下,解放全中国,对革命干部需求更为迫切。3月9日,中共中央向华北局和北平、天津市委发出指示,批评华北大学、华北人民革命大学、华北军政大学三校以“没房子及经费”为理由拒绝招收投考者做法“是完全错误”;要求三校“对于来投考学生只要初中以上文化程度,一律收录,不得拒绝”;令“财政部发给上述各大学充足经费,不得吝啬”;各大学自己到乡村及各县去设立分校,“不要一律挤在北平”,可分送数千名学生至陕北、晋绥等地学习,还可向“每个区党委”分送数百名学生。华北局向包括华北大学在内各个干部培训院校传达中共中央指示精神,并要求加强华北大学等三所干部学校招生工作,“准备接收二万五千至三万青年知识分子,加以短期训练后,输送到全国各地去”。华北大学再次刊登招生简章,招生名额扩至6000人,一部投考条件降为初中毕业以上,二部投考条件降为两年教育工作经验。《人民日报》《天津日报》等刊登招生启事,尤其是《北平解放报》自3月15日至31日密集发布招生简章,报名者踊跃异常。

为及时完成补充随军南下干部任务,华北大学将考试时间改为随到随考,方便平津以外考生,并在北平、天津、正定三地同时办学。吴玉章为北平总校负责人,李新为正定分校负责人,宋涛为天津分校负责人。部分解放区不了解三地办学具体情况,出现推荐或介绍学员去往分校又转到总校,导致路费不足情况。3月22日,石家庄市政府专门给太行行政公署发函:“贵署介绍到华北大学学习之学生,到本市后再往北平华大本校,即无路费,发生很多困难。祈贵署再往华大介绍学生时,请发路费,直接发到北平,以免中途发生困难。”类似情况说明,报考华北大学考生已成一定规模,地方政府根据中央精神予以大力协助。当然,政审并没取消,公职机构依然提供证明信、介绍信、函等能证明考生学历、政治面貌和工作经历材料。如4、5月间,北平市军事管制委员会物资接管委员会推荐马骥如、黄耿夫、张献建、关菱镜、曹耀祖、冯洪等人报考华北大学时,在相关材料中担保他们政治面貌,言明“可负责任”。3—5月间,华北大学录取15041名学生。至5月,华北大学共14000余名学生,包括2000余名等待入学新生,进入发展鼎盛期。前三批招录学生此时只剩下1000余人在校。此后,华北大学又零星招生。至7月末,华北大学根据中央政策,暂停一部、二部、三部招生,农学院和工学院招生计划不变,四部不对外招生,少数保送生按照原规定入学。

综上所述,华北大学共招收四批学生,第一批是接收华北联合大学和北方大学学生,后三批是新招生。随着全国解放战略形势演变,华北大学职责越来越重,与其他干部培训院校共同担负储备以知识分子为主体革命干部任务,学历、工作年限要求降低,考试流程及政治审查更加灵活,招生规模越来越大。以往学界对华北大学四个批次招生不甚明了,多认为华北大学主要招收从国统区来大学生和高中学生。其实,招收国统区大中学生主要在第二阶段,不包括招生规模最大第四阶段。

三、以思想改造为核心分阶段干部培养机制

毛泽东指出,“共产党必须善于吸收知识分子”,还要对他们进行以中国化马克思主义为核心切实教育和思想改造,“逐渐克服他们弱点,使他们革命化和群众化”。成仿吾作为陕北公学和华北联合大学校长、华北大学副校长,十分清楚包括华北大学在内各革命大学须“以思想改造为中心任务”,机构设置、教学安排、校园生活都围绕此中心任务展开。1948年6月印刷内部资料《华北联合大学政治班工作修正草案》系统详尽地规定干部尤其是知识青年培训模式:政治班学习共16周;坚持党理论和实践相结合、与人民群众密切联系、批评和自我批评三大作风;包括政治理论教育与具体思想指导两部分;每周都相应规划,进度表详细到每一天具体课时多少、以何种方式学习。华北大学干部培训价值取向及核心内容与其前身一致,具体课程亦基本按照《华北联合大学政治班工作修正草案》规划进行。各个部院除各自专业课外,还安排所学生上思想政治公共课。公共课属于干部培养核心课程,学生都要先上政治大课,再分组讨论,然后撰写思想汇报,最后参与社会实践。

(一)集体上政治大课

华北大学“各部、院共同必修课为社会发展史、辩证唯物论与历史唯物论、新民主主义论、中国革命史等”,每隔几天或十几天便一场全校规模报告会,要求学生集体参与,一般在学校大广场进行,“是同学们最活跃时刻”。各部院各班级还在报告人到来前安排拉歌比拼环节。学生在课余时间学唱《华北大学校歌》《团结就是力量》《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人民解放军进行曲》等革命歌曲,为是不落下风,“唱革命歌曲,既激励了情绪,增进了团结,又在潜移默化中受到教育”。政治大课教师一部分来自校内,如吴玉章、范文澜、成仿吾、钱俊瑞等;一部分来自校外,如薄一波、郭沫若、周扬等,均为理论学术大家或经验丰富革命前辈。他们各自讲授与研究方向或工作专长相关内容,构成完整教学体系。学员回忆:“彭真讲土改和农村政策,薄一波讲财政,胡华讲中国现代革命史,胡绳和孙定国讲马列主义和中国革命实践结合,柯柏年讲外交,艾思奇讲哲学,范文澜讲历史,成仿吾讲文艺,钱俊瑞讲当前形势和中苏关系,陈唯实讲社会发展史。”

大体来讲,华北大学按中共中央关于干部培养指示,“在干部训练学校中及在在职干部中进行学习马恩列斯理论及中国革命各项具体政策计划,必须适合目前革命形势和革命任务需要”,安排政治大课内容。课程既理论深度又贴近革命实际,重视打破古今分别和中外壁垒,使学生对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中国革命具体实践以及两者结合更深层了解。

(二)分组讨论与拓展阅读

上完政治大课,各班负责老师和班委组织学生开展讨论。分组讨论是将从大课学到革命理论落到实处,为撰写思想汇报做准备。讨论一般进行多次,先用一两个小时核对笔记,由于学生文化水平参差,“通常采用混合编组形式,便于互补和互助”,以求对讲课内容记录“达到一致和系统”,“增进学习深度和广度”,最终做到“教与学一致”。分组讨论不但讲清革命道理,而且让学生们感受到集体温暖。一部11班学生李林回忆,班主任朱云老师引导他们“讨论解放战争胜利形势”,使他们“看清了革命胜利曙光”;苏星老师组织他们“学习马克思主义哲学”,启发他们“开展物质第一性、精神第一性大辩论”,在他们“心灵里播下真理种子”。

为提升思想改造效果,分组讨论还结合专业书籍和时政信息进行扩展阅读,以“改造思想,树立阶级观点、群众观点、劳动观点和唯物论观点”。华北大学印发大量时事政治教材,现存一本《时事教材》包括上下两册,关于“国内时局与任务”上册内容共14篇,关于“国际形势”下册内容共10篇。另外,学校图书馆藏书量迅速增加,超过20万册。《华大生活》也常刊载新书出版情况,或是校内学者多年研究所得,或是政治大课讲授重要内容。例如《华大生活》第9期刊载消息:吴玉章《中国历史教程绪论》《新文字与新文化运动》和范文澜《中国近代史》正在赶排,刘大年《美国侵华史》和艾思奇《社会发展史提纲》修正本很快问世。为使学生们认识到剥削阶级本质和劳苦大众苦难,华北大学将声讨地主、恶霸和帝国主义欺压经典案例结集成册,教务处编印《苦水血泪》一书汇集王友彬、夏利合、许振田、李四丫头、韩淑娟、康秀英六人诉苦内容,是学生拓展阅读重要资料。

通过分组讨论和拓展阅读,华北大学保证学生学习统一性和一贯性。不同认知水平学生在讨论和阅读中互相借鉴和学习,对于基本理论和政治形势理解趋于一致。班干部在分组讨论过程中,了解每位学生理解深度广度,并进行针对性指导,促使党理论话语体系融入学生思想意识。

(三)撰写思想汇报

完成分组讨论后,学生开始撰写思想汇报。思想汇报是学生采用第一人称讲述个人思想演变史,相当于自我批评,而非叙述个人历史细节自传,要求采用华北大学规定框架,包括家庭生活、工作和在校生活三个方面,特别强调呈现自身各种错误思想来源、发展及被改造过程。就现资料看,华北大学学生反省错误思想包括自由主义、个人主义、享乐主义、超阶级观点、剥削阶级意识,其中自由主义居首位。

撰写思想汇报时,学生主观能动性至为重要。思想汇报初稿完成后,要向班级其他成员公开,开展进一步批评和自我批评。入校初期,学生碍于情面,不好意思面对面批评他人,但在接受政治教育后明显改变,很多学生认为自己掌握了宇宙和人生真理,了“莫大力量”。思想汇报定稿最终要交给班委和党组织,经政治审查合格后放入个人档案,伴随学生一生。个别优秀思想汇报还会被挑选出来,发表于《华大生活》,鼓舞更多学生从灵魂深处“闹革命”。

《华大生活》几乎每期都刊载学生思想汇报或类似思想汇报自由来稿,少则三五篇,多则十余篇。如《华大生活》第10期刊载李荣滏《再生记》、乔野《我罪恶》、王小厂《对我过去写作批判》、刘敏如《绝不再动摇了》、傅强《去掉“混”思想》、傅静贞《揭穿我“冒名顶替”丑事》。王小厂感慨:“受了华大教育之后,明白了以往过失,更清楚认识了文学应当是为人民服务,我将以未死之年,作赎罪之日。”

可见,学生政治觉悟在思想汇报撰写和修改过程中,得到极大提升甚至根本转变。他们使用新学到马克思主义理论方法和革命话语,主动剖析自己思想发展历程并且接受批评,完成深层次自我革命,成功树立马克思主义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

(四)参与社会实践

毛泽东指出:“知识分子如果不和工农民众相结合,则将一事无成。革命或不革命或反革命知识分子最后分界,看其是否愿意并且实行和工农民众相结合。”对大中学生、知识分子来说,与工农群众相结合即参与社会实践,将为人民服务落到实处。谢觉哉在华北大学开学典礼上指出:“新知识份子与旧知识份子不同,就在于新知识份子要建立一个为人民服务革命人生观。”华北大学学生按照党要求,坚定走与工农相结合道路,将学习和讨论革命真理应用到无限为人民服务中去。

三邱村是石家庄地区革命村庄,抗战时期留下地道遗迹成为华大学生参观学习首选。华北大学各部院时常组织师生去三邱村开展社会实践,切实感受光荣革命传统。比如,农学院学生“按军事编制分成小队,自背行李,步行50多里路,对于这样十八九岁刚从城市出来学生来说是一次考验。脚上磨出泡也决不上救护马车,坚持到最后胜利到达三邱村”。来到三邱村,学生积极与当地农民打成一片。华北大学一部新四区队学生,天还没亮就从正定校区出发,“才到三邱就发动了一个‘满缸运动’,每个组把自己所住老乡家里水缸都给打满了水”。一部另一区队学生到三邱村常住,上午学习理论,下午深入农村,参与劳动、为群众服务。一位学生感慨:“这次参观,使我学理论与实际结合起来,使我认识到旧思想意识是错误,使我在学习生活都了大进步。”可见知识分子与工农群众相结合,是思想改造到位保障。

经过上政治大课、分组讨论、撰写思想汇报和参与社会实践等一系列学习实践,华大学生思想发生根本转变。很多学生类似感想:“华大是我转变思想,认识世界,决定人生道路第一站。”当时华北大学生活条件艰苦,只能满足最基本生活需求,大部分学生“一身粗布衣,一床连铺带盖粗布棉被,每日以小米为主三餐,每月六斤小米津贴费”。但华北大学课堂气氛以及同学们为解放全中国而奋斗伟大理想十分热烈。《大江流日夜》写道:“吃苦算什么?贪图享受人不会到这里来,决心来人差不多都远大抱负,也不会屈服于困难物质条件之下。”很多学生入校后心情舒畅,饭量大增,红光满面,与国统区普遍存在压抑、烦闷、无助情绪截然不同。他们总结出一段顺口溜:“大米白面反饥饿,小米咸菜扭秧歌。”实践证明,华北大学继承发展党干部培养工作精髓,顺利完成思想改造任务,实现红色基因传承

四、华大毕业生主要去向及历史作用

大批知识分子在华北大学接受思想改造,马克思主义理论和实践水平得到切实提高,成为具坚强组织性、纪律性无产阶级战士。华北大学成功干部教育“不仅成为新民主主义革命胜利重要因素和力保障,而且也对新中国成立后党干部教育乃至社会主义教育事业产生了重要影响”。

(一)华北大学毕业生去向

顺应解放全中国和建设新中国需要诞生华北大学,充分重视毕业生分配任用问题。华大党委多次讨论,如1949年2月8日“召开指导委员会,讨论一部、二部学生毕业问题”,6月22日进行“第六次集体办公,决定同学毕业分配方针”。《华大生活》刊载专门毕业生去向数据统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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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时间而言,此表统计是“1948年8月到1949年3月”和“1949年3月到1949年11月”两个时间段毕业生分配情况。1948年8月是华北大学开办时间,此时华北大学一部政治1、2班即华北联合大学政治学院第11、12班毕业分配已开始。1949年3月作为两个阶段分界点原因,在于此时正准备发动渡江战役,华北大学毕业生分配形势发生很大变化,从华北一地扩展到更广阔南方和西北地区。统计数据到1949年11月截止,是因为中央人民政府政务院于12月16日通过《关于成立中国人民大学决定》,华北大学短期政治速成班性质干部培训已完成历史使命,新生中国人民大学将建立新型高校体制。

“项别”也就是分配类别也考证和分析必要。中国共产党1948—1949年在华北地区党政军体系架构较为特殊,“华北人民政府功能,过去本是具中央与地方双重性。这是因革命需要而形成”。因此华北大学兼具中央直属高校和地方干部培养基地双重属性,表中没标注具体区域“党务”、“文教”、“政权”、“军事”、“财经”、“技术”等部门,实指华北人民政府以及后来中央人民政府部委机关。“西北”、“内蒙”、“西康”和“南下工作”等属于分配具体区域。而“华北”指中央人民政府成立后华北地区,不包括华北人民政府存在时管辖其他区域。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依然部分华北大学毕业生分配至京津冀等华北省市。“转校学习”指转入新成立南方大学、中原大学、中央戏剧学院、中央美术学院等,中国人民大学校史中明确记载。

“军事部门”“项别”比较复杂。表中第二阶段列出南下人数1369人,与真正南下毕业生人数不符。1949年6月报名南下正定分校学生就1794名,据校友不完全统计,南下华北大学师生约4000人。可见部分南下学生被统计到其他“项别”。平津战役结束后,中共中央、华北局与平津两地市委成立“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下工作团”,也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野战军南下工作团”(以下简称“南下工作团”)。随军南下华北大学毕业生作为第四野战军一部分,跨过长江奔赴新解放区,“项别”中“军事部门”即包括第四野战军在内各野战军。另外,此时华北人民政府和后来成立中央人民政府也在扩展军事领导机构编制和体系,所以“项别”中“军事部门”还包括华北人民政府和中央人民政府架构内军事机关。

第一阶段,华北大学毕业生去向可分为三类。第一类为党务、文教、政权等部门和转校学习,是占比最大一类;第二类为军事、财经、技术等部门和其他工作,比第一类人数少;第三类为工运部门、南下工作、自谋职业和奔赴西北、华北、内蒙、西康等地,所占比例为零。华北大学作为一所干部培训院校,具鲜明政治属性,培养多是从事政治工作政工干部和从事文教工作教育工作者,所以大部分进入党务、文教等部门,符合专业对口分配原则。1949年3月2日,中共中央专门就华北大学学生分配和改正学生历史问题等,发文给华北局和平津两市委等,明确华北大学毕业生不应该分配“到各区党委及石保张诸城市实际工作中去,而主要地应分配他们到各种学校及训练班中去担负教育参加我们工作大批知识分子及旧职员与工人工作”。

第二阶段,华北大学毕业生分配依然可分三类。第一类为党务、军事、文教等部门以及转校学习、南下工作、奔赴西北等,是占比最大一类;第二类为工运部门以及奔赴华北、内蒙、西康,和极少数自谋职业,比第一类人数少;第三类为政权、财经、技术等部门,所占比例为零。文教部门依然是毕业生就业重要方向。1949年9月5日,华北人民政府教育部就天津市缺少师资问题专门行文华北大学,“本市学期业已开学,本市各中等院校各科教员尚缺额,急待选定”,请华大于二部“毕业生中选拔适当人员来津充任”,并附“本市中等学校各科教员缺额统计表”。据天津市档案馆所藏一份20人《华北大学员工作分配意见表》,这批毕业生年龄在23—39岁间,均在正规大学学习过,多人教育工作经验,后到华大接受干部培训,拟分配为中小学国文教员、政治教员、文史教员、史地教员、化学教员、年级主任、教导主任以及档案室、编审室工作人员等。

第二阶段毕业生就业比第一阶段更加多元和均衡,进入党务、文教、政权、财经、技术等部门和转校学习毕业生比重明显下降,进入军事等部门以及南下工作、奔赴西北毕业生比重明显上升,是因为渡江战役后,华北大学毕业生跟随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下湘、桂、粤,西进宁、青、甘等省区,影响扩展到新解放区。表中所列两个阶段毕业生共16928人,加上接受零星分配以及1949年12月后留在中国人民大学学生,华北大学参与分配毕业生共约19000人。考虑到在校期间因为身体、政治及其他因素没完成学业情况,此人数与前文统计招生总数基本吻合。

(二)华北大学毕业生职务与工作业绩

中共中央曾明确指示,华北大学毕业生应做从事教育工作干部,担任教员、班长、队长、支部委员等;不适宜担任这类工作毕业生或个别在其他工作上特殊作用者,才可派做其他工作,且特别指示华北局:“即令华北大学再订二三星期教育计划,告诉他们如何去办训练班,如何当教员助教、班长、队长,如何作支部工作,如何开会讨论改造思想等。并将华大讲义及组织章程等给他们,以便他们能够去作教育工作。”以南下为例,华北大学师生担任初始职务是教员助教、班长、队长及地方基层干部等,深入军队和地方基层一线。

据毕业生回忆,华北大学曾经为一部毕业生举办毕业典礼,主席台两侧各竖立着一幅红布剪字标语,其中一侧写着“南方炎热征服不了我们革命决心”。1949年2月17日,中共中央“原则上同意吸收一万个自愿参军学生参加军队工作”,“由华北大学调300名已受过训练学生给东北野战军工作仍不变,并可做这一万人骨干”。华北大学党委讨论决定,“只在19班至28班学生中组织报名和选拔。同学们热烈响应号召,绝大多数人踊跃报了名”。此次被选出300名学生编成三个中队,南下工作团总团将一中队100人分配给一分团,二中队100人分配给二分团,三中队100人分配给三分团。中队以上负责人大多是来自解放区工农干部,普通团员大多是来自大中城市青年知识分子。两个群体成长环境、知识背景和思维方式差别很大,来自华北大学300名毕业生成为两个群体沟通桥梁纽带:“华大分来同志过去就是大、中学生,又在解放前到正定比较系统地学过几个月,初步树立了革命人生观,与新入团知识青年比较接近,自然成为工农干部领导和联系知识青年桥梁和得力助手。”

南下华北大学毕业生进入地方担任初始职务依然是基层干部。以湖南为例,华北大学入湘人员于“9月中旬到达长沙市,进行了短期学习训练”,随后“根据当时工作需要”,“由中共湖南省委组织部统一分配了工作”。包括华北大学入湘人员在内1.4万余名干部被统一分配到党委、政府、人民团体、学校、报社、银行等部门。华北大学毕业生在整个南下革命干部中所占比例不高。如南下邵阳地区干部共1233人,出身华北大学仅45人,分配到地直机关1人,邵阳县2人,武冈县4人,新宁县25人,城步县10人,新化县3人。担任职务包括邵阳资江公学干部、邵阳县政府文教科干部、武冈县贸易公司会计、新宁县妇联干事、新化县委办公室文书、城步县宣传部干部等,参与组成新中国基层政权。

南下华北大学毕业生参与地方具体工作,主要包括以下四个方面。一是参与组建地方基层政权。国民党政权垮台后,地方秩序混乱,南下工作团负责接管当地政府机关,建立人民民主专政基层政权。二是剿匪征粮与安定地方。新解放区尤其是距离大中城市较远山区,匪患非常严重,安定地方和维护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是南下干部重要任务。三是参与乡村土地改革与工矿民主改革。南下工作团来到地方后,大多被分配到乡村,主持土地改革运动;个别华北大学毕业生被分配到工矿企业,主持民主改革运动。四是团结少数民族。湖南、广西等南方省区存在大量少数民族,毕业于华北大学干部知识水平高,学习能力强,很多被分配到工作更复杂少数民族地区。如华北大学入湘人员“约半数”去往少数民族聚居湘西地区。这些青年知识分子工作艰辛,随时面临危险。国民党残兵垂死挣扎,土匪特务随时可能来暗杀和搞破坏。比如位于湘西地区晃县,“一到晚上,县城周围常土匪打黑枪,甚至白天也打冷枪”。部分干部遭到敌人暗算,为革命献出宝贵生命。毕业于华北大学刘万勋任中共广西宜山地委干校三中队副中队长,在剿匪过程中被敌人俘虏,“丧尽人性土匪把刘万勋等同志弄到一个山洞里,开膛挖心”。但参加南下工作团华北大学毕业生依然不退缩,去到革命最需要地方,绝大多数留在当地,为新解放区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作出贡献。

华北大学遵照中共中央统一部署,顺应解放战争和建立新中国历史大势,毕业生去向主要为党务、军事、文教等部门和转校学习、南下工作、奔赴西北等,初始多担任基层干部和各类教员,分布遍及京、津、冀、湘、桂、粤、宁、青、甘等多个省市区。新中国成立后,党工作中心发生转移,须对全体干部进行顺应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需要培训与教育。中国共产党随即开展第一轮全国性干部培训。1951年、1952两年中,中国人民大学共培养出2600多名干部,95%以上是从各种工作岗位上抽调到学校学习。陕北公学、华北联合大学、北方大学、华北大学等院校以思想改造为核心,分步骤、分阶段进行干部教育培训相关经验,在高等院校和各类干部培训基地延续,红色基因相承至今。

结 语

华北大学不仅是华北局、华北人民政府乃至整个解放区最高学府,在中国共产党干部教育培训史上地位亦不容忽视。其汇聚中国共产党成立20多年来从事干部教育、文艺宣传和科研工作业务骨干及其成功经验。优秀教师资源、合理机构设置、符合革命需求教学体系使华北大学无愧为“一所为培养和造就革命干部而建立学校”。

培养青年干部是中国共产党和人民解放军解放全中国必不可少人才准备。华北大学办学期间秉持“为革命和建设培养人才”办学理念、“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办学宗旨、“忠诚、团结、朴实、虚心”优良校训,形成“扎根中国建设新大学”三大宝贵经验:坚持党领导,培育革命先锋队;立足中国现实,探索新式教育模式;践行实事求是,注重理论联系实际。政治建校、政治育人,是华北大学最鲜明特征,也是中国共产党创办高校、进行干部培训根本指南。中国共产党对知识分子思想改造从来不是生硬,不是“用强迫办法要求学生放弃其原来阶级立场及思想”,而是“用潜移默化力量逐渐使学生放弃其原来不正确思想”。华北大学绝大多数学生接受是以思想改造为核心、三个月到六个月短期干部培养,毕业生萧园回忆:“三个月学习中,我们身上原东西,犹如一堆废物放在烈火中燃烧。新思想、新观念、新追求,在每个人头脑中初步树立起来。”

华北大学干部培训模式继承陕北公学、华北联合大学、北方大学等前期干部培养院校经验,规范培养步骤,充实并完善内容和形式。公共课作为思想改造核心课程,形成先上政治大课,再分组讨论,然后撰写思想汇报,最后参与社会实践阶段式机制。随着毕业生去往各地、新中国高等教育院校转型建设及中国共产党对干部培训经验总结,华北大学成为新中国干部教育全国铺开源头之一。2022年4月25日,习近平总书记在中国人民大学考察调研时指出:“‘为谁培养人、培养什么人、怎样培养人’始终是教育根本问题。要坚持党领导,坚持马克思主义指导地位,坚持为党和人民事业服务,落实立德树人根本任务,传承红色基因,扎根中国大地办大学,走出一条建设中国特色、世界一流大学新路。”华北大学改造知识分子,传承红色基因模式、历程及历史作用,亦是可资当今干部培养和高校建设借鉴吸收宝贵精神财富。

(作者刘大胜,系北京邮电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副教授)

作者:刘大胜 · 来源:中国历史研究院 | 微信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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