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影这东西，能勾你的魂。”近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皮影戏(盖州皮影戏)国家级代表性传承人林世敏手持驴皮影人向记者讲述，从17岁接触皮影至今，她与这门手艺相伴已近50年，“真的很喜欢”。
辽宁盖州皮影戏起源于明朝万历年间，至今已有430余年历史。早期是民间祭祀酬神的民俗活动，后期每逢重大节日，皮影戏便成了必不可少的“大戏”。2008年，皮影戏(盖州皮影戏)入选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
从帝王将相到村妇丑角，从战马到桌椅板凳......林世敏展示了一批她亲手雕刻的驴皮影人，形态各异。她的女儿王玉双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皮影戏(盖州皮影戏)的省级代表性传承人，在现场正忙着给孩子们讲解皮影的制作工序。
林世敏告诉记者，盖州皮影戏最突出的特色在于其独特的唱腔与人物造型，它融合当地民歌小调、乡音俚语等多种元素，形成独特的风格。在人物造型上，盖州皮影也自成一派。王玉双拿起一个影人介绍，“有的皮影人物小细眼线，咱这浓眉大眼，忠奸善恶从面相上一目了然。奸臣是大扫帚眉，小丑则笑眯眯的。”
在王玉双的记忆里，皮影戏曾经是乡村里最热闹的娱乐。“母亲那时候唱老腔老调，一晚上唱4个小时，人们就坐在板凳上一动不动地听。”林世敏回忆，过去皮影戏一开演，半个村子的人都来了，“天上飞的、地下跑的、水里游的，用皮子做的这些道具，五花斑斓的，非常入眼。”
皮影戏不仅带来欢笑，也承载着教育意义。传统剧目如《封神榜》《杨家将》，讲的都是忠奸善恶、家国情怀。“好人坏人，一看影人就知道，”林世敏说。王玉双此前参与排演现代剧目《春雨送春归》，讲的是雷锋帮助一位大娘和两个孩子回家的故事。“故事挺感人的，很多观众看得眼圈都红了。”她说，皮影戏虽然古老，但表达的永远是人的情感。
做一套皮影，要经过十几道工序。选皮、画稿、雕刻、上色、撵油晾晒、装订......每一步都马虎不得。“选皮有讲究，驴脊背上的皮薄，适合做身子；臀部的皮厚，适合做脚和袖口。”林世敏说，这门手艺讲究“三分雕，七分上色”。雕刻用的尖圆齐断等手法，“都是一把刀完成的，线条得流畅”。上色用的是矿物质颜料，不易掉色，上完色还要喷亮油。
如今，王玉双接过这个接力棒。她从小在皮影戏的节奏中长大，但真正让她下定决心的，是一个深夜的瞬间。“我半夜起来看外屋灯亮着，母亲戴个老花镜在灯下一点一点瞄着刻皮影，突然发现有银发的她已经老了。”王玉双次日就对母亲说下次再刻就一起。现在，林世敏的外孙也对皮影戏产生兴趣。
时代在变，皮影戏也在变。王玉双坦言，过去一年能演近300天，靠皮影能养家糊口；现在单靠皮影很难维持生活。“为了结合现代人的欣赏水平，尽量做现代戏、新编少儿戏。”盖州皮影剧团如今走进校园、社区、幼儿园，甚至机场演出。今年马年，林世敏特意设计制作一批战马皮影。
盖州皮影戏还走出国门。林世敏和女儿先后去过日本东京早稻田大学、俄罗斯圣彼得堡国立师范大学等演出交流。“到国外也很受欢迎。学生拿着皮影，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那份热情是相通的。”
“希望年轻人不要瞧不起古老的艺术，”林世敏说，“咱们要一辈辈把它传承下去。”一方小小的影窗，两代人的接力，让这门老手艺在今天依然能让人驻足、动情。
中新网记者 韩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