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34年11月25日至12月1日,在广西东北部的湘江两岸,中央红军与国民党军展开了一场决定生死存亡的殊死搏斗。这场被称为湘江战役的战斗,是红军长征途中规模最大、战斗最激烈、损失最惨重的一战。
绝境中的红军:背水一战
1934年10月,中央红军被迫离开中央苏区,开始战略转移。
在连续突破国民党军三道封锁线后,红军于11月中旬抵达湘桂边境。此时,蒋介石已判明红军意图——沿红六军团路线前往湘西与红二、六军团会合。
11月12日,蒋介石任命湖南军阀何键为“追剿”军总司令,调集中央军、湘军、桂军、粤军共26个师近30万兵力,在湘江构筑了第四道封锁线,企图利用湘江天险,将红军“歼灭于湘、漓水以东地区”。
此时,中央红军仅有6.4万余人,经过长途行军已疲惫不堪。由于博古、李德的错误指挥,红军仍采取“搬家式”转移,携带大量辎重,行军速度缓慢,每天仅行进20余公里。
面对严峻形势,领袖虽然失去了军事指挥权,但仍心系红军安危。他敏锐地观察到国民党军派系林立、矛盾重重,特别是薛岳、周浑元两路敌军尚未靠拢,于是向中共中央和中革军委建议:乘各路敌军正在调动之际,组织力量进行反击,杀一个回马枪,寻歼敌一路或一部,以扭转战局,变被动为主动。
他还建议红军不要过潇水,应沿潇水东岸线保和圩、雷家坪等地,攻占零陵的栗山铺,再向东北攻祁阳,过湘江,在两市镇或宝庆一带与敌决战,然后再返回中央革命根据地去。
红三军团军团长彭德怀也看到了这一战机,建议抓住湘军主力全部开往湘西北地区、后方力量空虚的时机,以红3军团迅速向湘潭、宁乡、益阳挺进,威胁长沙,在运动中创造战机消灭敌人。
然而,博古、李德拒绝了这些正确建议,尽管国民党军重兵逼近,西进路上危机四伏,但他们依旧顽固地坚持西进湘鄂西既定计划不变。
正如后来中共中央在遵义会议上作出的《关于反对敌人“五次”围剿的总结决议》中所指出的那样:他们“根本忘记了红军的战略转移将遇到敌人严重的反对,忘记了红军在长途运动中,将要同所有追堵截击的敌人作许多艰苦的决斗,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三大阻击战:用血肉筑起渡江通道
为掩护中央纵队渡江,红军在湘江两岸的三个关键地点展开了惨烈的阻击战。
新圩阻击战:左翼的血肉长城
新圩是通往全州和湘江的必经之路,守住新圩就等于掌握了进出湘江的第一道生命线。11月26日,红三军团第五师奉命赶到新圩布防。
红五师仅有3000余人,而面对的桂军是7个团超过10000人,且装备飞机、大炮。师长李天佑接到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坚守三至四天。
战斗从11月28日拂晓打响,桂军第十五军第四十四师向红军前沿阵地枫树脚发起猛攻。红五师官兵凭借有利地形迎战,激战一天,桂军未能前进一步。
29日,桂军增加兵力,发动大规模立体进攻。红五师伤亡惨重,师参谋长胡震、第十四团团长黄冕昌相继牺牲。
30日下午,红五师将防务交给红六师第十八团。红十八团仓促接防,被敌军重兵包围,全团指战员大部分壮烈牺牲。新圩阻击战,红军伤亡约3500人。
脚山铺阻击战:规模最大的血战
11月27日,红一军团将阻击阵地选在脚山铺一线。最初只有红二师第五、六团和红一师1个团,即使后来红四团从界首赶来,总兵力也只有4个团。
11月29日晨,湘军在炮火和空军支援下,向脚山铺阵地发起轮番进攻。30日,湘军倾巢出动,战斗进入胶着状态,许多山头双方反复争夺。
最悲壮的一幕发生在尖峰岭。红五团政委易荡平身负重伤,右手已无法握枪。当湘军蜂拥而至时,他要求警卫员开枪打死自己。见警卫员不忍下手,他奋力夺过手枪,朝自己胸膛开了一枪,年仅26岁。
脚山铺阻击战,红一军团伤亡近6000人。
光华铺阻击战:界首渡口的最后屏障
光华铺位于界首以南5公里,是界首渡口的安全屏障。如果光华铺失守,从界首往北的所有湘江渡口都将被桂军控制。
11月28日,红三军团第四师第十团受命在光华铺修筑防御工事。29日,桂军发起攻击,红十团与敌多次交手。半夜,桂军一部迂回到红十团三营阵地后面,欲直插界首渡口。
经过激战,敌人大部被歼,但红十团也伤亡400多人,团长沈述清牺牲。师参谋长杜中美代理团长继续坚守,不久也在战斗中壮烈牺牲。两任团长在数小时内相继捐躯。
光华铺阻击战,红三军团以1000多人牺牲的惨重代价,确保了中央纵队从界首安全渡江。
“绝命后卫师”:红三十四师的悲壮结局
在三大阻击战的同时,负责殿后的红五军团第三十四师被敌军阻隔在湘江东岸。这支6000多人的部队,经过七昼夜血战,光荣完成了掩护任务,但几乎全部阵亡。
师长陈树湘重伤被俘。在敌人担架上,他毅然从腹部伤口中掏出自己的肠子,咬断自杀,壮烈就义,年仅29岁。全师仅剩第100团团长韩伟等三人因跳崖被救幸存。
血染湘江:三万将士的牺牲
12月1日,敌人发动全线进攻,企图夺回渡口,围歼红军于湘江两岸。红军指战员前仆后继,用刺刀、手榴弹打垮了敌军整连、整营的多次进攻。
大战至当日17时,中央机关和红军大部队终于拼死渡过了湘江。
湘江战役后,在广西全州县一个叫岳王塘的江水转弯处,由于江水渐缓,从上游漂浮下来的红军战士遗体聚集在这里,江水看上去灰蒙蒙一片。当地百姓说:“三年不饮湘江水,十年不食湘江鱼”。
经此一役,中央红军从出发时的8.6万人锐减至3万余人,损失过半。红五军团第三十四师全军覆没,红八军团被打散后撤销建制。
错失良机:两次渡江机会的丧失
湘江战役损失惨重,但那些英雄本可以不必牺牲,因为历史曾给了红军两次机会。
第一次是11月21日,桂系白崇禧为保存实力、防止蒋介石中央军进入广西,突然从兴安、全县、灌阳撤兵,使湘江防线出现了一个长达60公里的缺口。
如果红军能轻装疾进,一昼夜即可渡过湘江,但“左”倾领导者舍不得丢弃辎重,部队仍按部就班行进。彭德怀气愤地说:“这样抬着‘棺材’走路,哪像个打仗的样子?!”
第二次是11月27日,红一军团先头部队控制了从兴安界首到全州屏山渡之间60华里长的湘江两岸,打开了前进通道。此时军委纵队离最近的渡点不到80公里,若急行军一天可达。然而,直到30日拂晓,中央第一纵队才从界首渡过湘江,再次错失了渡过湘江的绝佳战机。
由于博古、李德的固执,导致中央红军进入了敌人在湘江的包围圈,“左”倾冒险主义军事指挥强渡湘江导致红军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红军因此丧失了在湘南地区歼敌的良机,只能继续西行,在国民党军几十万部队中杀开一条血路,渡过潇水、湘江,这便是血战湘江的全过程。
历史意义:浴火重生的转折点
这场血战标志着“左”倾路线领导的破产,为遵义会议的召开奠定了基础。刘伯承后来回忆说:湘江战役几乎使红军濒于绝境。
湘江战役后,面对依然严峻的形势,领袖挺身而出,力主放弃与红二、六军团在湘西会合的原计划,改向敌人力量薄弱的贵州前进。由于湘江战役的沉痛教训,他的主张迅速得到张闻天、王稼祥、周恩来、朱德等人的支持。
12月12日,中央在湖南通道召开紧急会议,采纳了领袖西进入黔的主张。这为后来的黎平会议、猴场会议和遵义会议奠定了基础。
谁拯救了这个国家和民族,谁才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人,时间最终会给出答案。
值此清明,纪念那些牺牲的革命先烈,人民英雄永垂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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