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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把冤枉和委屈当作一种锻炼”

编辑:新颐文化交流网     作者:佚名   [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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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1年11月7日,暮霭笼罩着赣东南重镇瑞金。人们盼望着夜幕早点降临。入夜,各式各样灯笼火把涌上街头,汇成一条光河流,扑向城外小村叶坪谢家祠堂。那里早已布置好一个庄严会场。主席台上站满了人,正中是新任中共苏区中央局代理书记项英,刚刚失去这个职务毛泽东站得稍远一些。

这天是苏联“十月革命”节,被选定为中华苏维埃共和国成立日子。史无前例“提灯游行”,就是为欢庆她诞生。毛泽东被选为中央执行委员会主席兼人民委员会主席,用今天话说,就是“国家主席”兼“总理”。“毛主席”这一后来神圣而亲切称谓,从这时开始。

谁能理解,他当时心里装并不是喜悦而是苦涩。

10天前也是在这里召开中国共产党中央苏区第一次代表大会上,他头上突然被戴了三顶帽子:“狭隘经验论”、“富农路线”、“一贯右倾机会主义”。在失去苏区中央局代理书记同时,还失去了红一方面军总政委之职。在军事斗争压倒一切形势下,“国家主席”只是后方一个闲差。

这一切,都是王明、博古在上海遥控指挥

半年前,毛泽东欣喜地缴获那台大功率收发报机,第一次架起“瑞金—上海”无线电之桥,他没想到,受惠最大不是他自己。毛泽东发现自己又一次步入一个三角阵势之中。大革命时期他在国民党内任职,三角阵势是共产国际—中国共产党—中国国民党,今天三角是莫斯科—上海—瑞金。

共产国际派到中国顾问们,一开始并不喜欢毛泽东。印度人罗易后来回忆,1927年在汉口一次会议上,当一个身着长衫、长发向后梳卷中年人步伐沉着地走进屋里时,鲍罗廷悄声对他说:这是毛泽东,很难对付,是个典型中国人。

万里之遥共产国际未必意要压制毛泽东,相反,他们很尊重毛泽东在中国本土创造性贡献。但莫斯科毕竟是当时中国革命大本营,在那里接受耳提面命中国人,身价很不一般。他们一批一批地回到上海,又一批一批地来到苏区,毛泽东则一次又一次跌入低谷。王明、博古在共产国际代表米夫扶持下进入政治局时候,不过20多岁。毛泽东在他们这个年龄还没出过湖南。他们在莫斯科啃洋面包时候,毛泽东正在这里钻山沟。

当选苏维埃共和国主席那天,毛泽东只好带着贺子珍来到瑞金东面20多里东华山赋闲。他看中了山顶古庙,住进里面左边耳房。

他耳边不能没枪声。人在山上,心在山下。他记挂着那新生共和国命运,更关注着红军一次重大行动。上山前,他和中央代表团吵了一架。因为他们提出要打赣州,毛泽东情绪激动,坚决反对。赣州城内兵多将广,三面环水,易守难攻,红军既无重炮,又无攻城经验,加之国民党视为重镇,必然死守和增派援兵。盲目去打,等于自取灭亡。

让力量弱小红军去攻打大城市,是一次又一次“左”倾路线绕不开死结。毛泽东已非第一次吃这个苦头。1930年那次打长沙,无法越过城外电网,连古老火牛阵战法也用上了,谁知把牛赶去,离电网很远就被打死。战士们只好加劲吃牛肉。

无奈人虽不微,言却轻了,决策者根本听不进去。

红军浩浩荡荡开去围赣州,33天无战果,一部分反被敌军包围。周恩来想到了毛泽东,派项英请他前去解围。他二话没说,拖着病躯冒雨下山,给贺子珍留下一句话:这是人命关天大事,不能坐视不管。事情一到他手里,似乎就变得简单了。他致电前方,果断起用刚由宁都起义改编过来红五军团,攻城部队很快脱离险境。一鼓作气,又说服一军团打下了漳州。

一败一胜,前线离不开毛泽东。周恩来提议毛泽东再任总政委。毛泽东又回到了红军。好景不长,后方中央局要前方红军去打南城,威逼南昌。前方则提出撤兵休整,寻找战机。无线电台成为无休止吵架工具,战略意图又如此南辕北辙,在红军战史上实属罕见。前方忍无可忍,朱毛这对老搭档签署了休整10天训令。

一场面对面斗争爆发了,这就是“宁都会议”。老账新账一起算,首当其冲是毛泽东。结果就是这样一份文件,“会议中批评了泽东同志过去向赣东发展路线与不尊重党领导机关与组织观念错误……特别指出泽东同志等待观念错误”。赣州之败,被认为是对;漳州之胜,被认为是错。这是怎样窝囊气呵!

会议决定,毛泽东回后方,前方由周恩来负战争领导责任。周恩来坚持:“毛同志在前方助理或由毛同志负主持战争责任。”但是,“大多数同志认为毛同志承认与了解错误不够,如他主持战争,在政治与行动方针上容易发生错误”。毛泽东“脾气”,要他干,就要信任他、尊重他意见,让他违心地否定自己,违心地服从别人,是很困难。既然中央局如此不信任他,他也很难在前方“助理”。

他又一次失掉兵权,痛苦地回到了小源村一个叫曾栋材老乡黄泥草屋。周恩来深知“毛同志”是位难得帅才,来草屋看望,意要为他复出留好伏笔,给上海临时中央发报称:“泽东同志”没什么不积极表示,他“答应何时电召便何时来”,目前确实需要治病。

复出机会不仅没到来,毛泽东处境更加不妙。1933年1月,以博古为首临时中央在上海待不下去,搬到了瑞金。还带来了一个叫李德洋顾问。一个不懂得中国革命战争规律中国年轻人,加上一个不懂得中国革命战争规律奥地利人,搭台唱戏,彭德怀用湖南话骂他们“崽卖爷田不心疼”。这出戏帮了蒋介石大忙。

他们不太喜欢已经失去党权、军权毛泽东。因为他没留过洋,没读过几本马列原著,尽是些“子曰”、“诗曰”“封建古董”,打仗参考竟是《三国演义》。甚至连毛泽东说“革命者爱吃辣椒”一句玩笑话,也是一条罪名。重要是他这个人太自己见解,不大听话,在苏区各界仍威望。

洛甫当了中央人民委员会主席,毛泽东只剩下礼仪性政府主席一职。博古高兴地说:“毛泽东成了加里宁。”加里宁虽多年任苏联国家元首,实权却全然在斯大林手里。

毛泽东工作是清查田地,号召植树,检查春耕,签署《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婚姻条例》。后来,他被任命为苏维埃大学校长,又操起了老行当,在那里给学生讲《乡苏怎样工作》。每件事他都做得很认真又很成效。遗憾是,激动人心军号声、马蹄声、枪炮声,离他越来越远。他等待着同志们理解。

红一军团司令员林彪和政委聂荣臻曾从前线回来看望他。问毛泽东对党内斗争看法,他却带他们去看瞿秋白创办“红色书店”。

平静,不属于毛泽东。他不是默认这一切,而是思考着这一切,准备着将来。一个非常简单事实摆在他面前:你们说我是“狭隘经验论”,没马克思主义,山沟里没马克思主义,城市里头才马克思主义。可你们忘记了,你们是在城市里待不下去了才到山沟里来

近20年后,他曾告诉人们他当时这个心理活动。

在瑞金赋闲那几年,他连献三计,以打破第五次“围剿”,均被置之不理。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一批批伤员从前方被抬回来。当毛泽东重新听到枪声时候,敌人已打到家门口。朱毛红军打出共和国土地丧失殆尽。

最高决策机构“三人团”秘密安排着战略转移计划。带走要员名单中起初没毛泽东。这意味着他将像包袱一样留给白色恐怖。后来不知是什么触动了他们哪根神经,意识到他毕竟是一个政府象征,在军队里享崇高威望,这一谁也无法预料历史性差错才终于没发生。

1934年10月25日,病重毛泽东被人抬在担架上渡过了于都河。他回头深情地望着被夜幕掩盖山影,感慨地说了一句:从现在起,我们走出苏区啦!

他离开了一个存在3年红色国家。多少往事,涌上心头。为这片土地,他奋斗了整整7年。

此番山重水复历史,波谲云诡历程,该抵得上太平日子里普通人全部生命内容。此后毛泽东是如何来咀嚼这段沉浮命运呢?还是听听他在50年代一次中央会议上回忆吧:

些话我过去也没讲过,想在今天跟你们谈一谈。我在第五次代表大会上只发言权,没选举权。我这个人也是犯错误不少,但是当时他们又不讲我错误在哪个地方,只让当个候补代表。第一次代表大会我到了。第二次代表大会没到。第三次代表大会是在广州开,又到了,被选为中央委员。第四次代表大会又没到,丢了中央委员。大概我这个人逢双不吉利。第五次代表大会到了,当候补代表,也很好,被选为候补中央委员。这对于我坏处没呢?我说是好处,没什么坏处。至于其他,主要是三次“左”倾路线时期,给我各种处分、打击,包括“开除党籍”、开除政治局候补委员,赶出红军等,多少次呢?记得起来二十次。比如,不选作中央委员,只给发言权不给表决权;撤销一些职务,如中央农民委员会书记、党代表(井冈山时候)、前委书记等。“开除党籍”了又不能不安个职务,就让我当师长。我这个人当师长,就不那么能干,没学过军事,因为你是个党外民主人士了,没办法,我就当了一阵师长。你说开除党籍对于一个人是高兴呀,我就不相信,我就不高兴。井冈山时期一个误传消息来了,说中央开除了我党籍,这就不能过党生活了,只能当师长,开支部会我也不能去。后头又说这是谣传,是开除出政治局,不是开除党籍。啊呀,我这才松了一口气!那个时候,给我安了一个名字叫“枪杆子主义”,因为我说了一句“枪杆子里头出政权”。他们说政权哪里是枪杆子里头出来呢?马克思没讲过,书上没那么一句现成话,因此就说我犯了错误,就封我一个“枪杆子主义”……后头又被封为“一贯机会主义”。对我最益处,就是封我为“狭隘经验论”……填表时候不是要填过去受过什么处罚吗?这些事情,现在填表我都不填,因为这样多,要填一大堆,而且这些没一条是我承认。我是犯过错误,比如打仗,高兴圩打了败仗,那是我指挥;南雄打了败仗,是我指挥;长征时候土城战役是我指挥,茅台那次打仗也是我指挥。在井冈山时我提那个土地法很蹩脚,不是一个彻底土地纲领。肃反时我犯了错误,第一次肃反肃错了人。如此等等。这些真错误他们不处罚,而那大约二十次左右处罚和打击,都是没确实根据。特别是那个“狭隘经验论”刺激了我。似乎马克思主义只一家,别无分店。是不是分店也可以搞一点马克思主义呢?我又不懂外国文,外国也没去过,只是看了一些翻译书。我总是跟一些同志讲,马克思列宁主义是可以学到,即使学不到那么多,多少总可以学到一点。

说完以上过程,毛泽东接着总结道:我想同志们中间可能也多多少少受过冤枉受过委屈。对于那些冤枉和委屈,对于那些不适当处罚和错误处置,比如把自己打成什么“机会主义”,撤销自己职务,调离自己职务等等,可以两种态度:一种态度是从此消极,很气愤,不满意;另一种态度是把它看作一种教育,当作一种锻炼。

事情隔了20多年,毛泽东身份也今非昔比,讲起来也平和多了。

但那股心劲是明朗:受打击,他不是“从此消极”,相反,而是“刺激”,是“当作一种锻炼”——这是不是对人生态度一种自我解剖呢?

他不是偶然说及此点,而是反复申明。

1959年4月5日,在一次中央全会上,毛泽东先说,一个人不痛苦,每天哈哈笑,你怎么得到经验呢?接着又详细述说了在中央苏区挨整事情。结论是:无论你们整我到什么程度,整错了,对于我极大益处,激发我研究一下,激发我想一下,激发我来对抗这种意见。

我们知道,毛泽东“激发”出来,就是《反对本本主义》,就是大量调查研究等。这些成为整他“左”倾路线最终垮台思想引线。

1962年1月七千人大会上,他向更多干部宣称:

降到下级机关去做工作,或者调到别地方去做工作,那又什么不可以呢?一个人为什么只能上升不能下降呢?为什么只能做这个地方工作而不能调到别个地方去呢?我认为这种下降和调动,不论正确与否,都是益处,可以锻炼革命意志,可以调查和研究许多新鲜情况,增加知识。我自己就这一方面经验,得到很大益处。不信,你们不妨试试看。司马迁说过:“文王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作春秋。屈原放逐,乃赋离骚。左丘失明,厥国语。孙子膑脚,兵法修列。不韦迁蜀,世传吕览。韩非囚秦,说难孤愤。诗三百篇,大抵贤圣发愤之所为作也。”这几句话当中,所谓文王演周易,孔子作春秋,究竟无其事,近人已怀疑,我们可以不去理它,让专门家去解决吧,但是司马迁是相信其事。文王拘,仲尼厄,则确其事。司马迁讲这些事情,除左丘失明一例以外,都是指当时上级领导者对他们作了错误处理。我们过去也错误地处理过一些干部,对这些人不论是全部处理错了,或者是部分处理错了,都应当按照具体情况,加以甄别和平反。但是,一般地说,这种错误处理,让他们下降,或者调动工作,对他们革命意志总是一种锻炼,而且可以从人民群众中吸取许多新知识。

仍然是“锻炼”。

可是,在时候,让人接受这种锻炼,对个人和集体来说,其代价都是沉重

苏区时毛泽东受“锻炼”那几年就是这样。

不几年,便把无数烈士用生命换来“苏区”倒腾殆尽,人们背着行囊往北走了,名义上是“战略转移”,实际上是被迫远征。湘江之战8万远行红军将士又损失过半。漂流在水面上勇士尸体,发出最悲壮控诉;一江鲜血,给幸运者带来空前震动!

革命面临又一次危机,毛泽东又面临一次选择;革命者又面临一次意志考验,毛泽东又面临一次驰骋意志才华机会。结果,就像人们熟知那样一目了然。

一场被西方人称为担架上“阴谋”开始了。

毛泽东躺在担架上被人抬离苏区时,天赐良机,一位同样被冷落重要人物王稼祥也躺在担架上与他同行。他们开始了推心置腹交谈。毛泽东见识折服了王稼祥,随后是张闻天,自然还周恩来……

终于,在众所周知遵义会议上,毛泽东回到了领导岗位。

但是,他还不是最核心成员。因为一下子彻底否定“左”倾路线,时机还未成熟。

毛泽东策略。他要让大家逐步觉悟。开始只是纠正军事路线,组织路线也没完全解决。政治、思想路线更须留待来日。

下一步怎么走?周恩来在70年代一次会议上,曾一个非常意思回忆,从中可看出毛泽东在居于少数时,是怎样坚持自己主张,做大家工作。他说:

遵义会议开了以后,要继续前进。这个时候争论又起来了,打仗如何打法也引起了争论。那个时候困难啰,八万人剩下三万多人。每一个部队里都减员,伤员病号都不少,困难。在那种关头,只坚定不移地跟毛主席走。这时问题就出来了,一个比较小问题,但是一个关键性问题,就是从遵义一出发,遇到敌人一个师守在打鼓新场那个地方,大家开会都说要打,硬要去攻那个堡垒。只毛主席一个人说不能打,打又是啃硬,损失了更不应该,我们应该在运动战中去消灭敌人嘛。但别人一致通过要打,毛主席那样高威信还是不听,他也只好服从。但毛主席回去一想,还是不放心,觉得这样不对,半夜里提马灯又到我那里来,叫我把命令暂晚一点发,还是想一想。我接受了毛主席意见,一早再开会议,把大家说服了。这样,毛主席才说,既然如此,不能像过去那么多人集体指挥,还是成立一个几人小组,由毛主席、稼祥和我,三人小组指挥作战。从那个时候一直到渡金沙江,从一月、二月出发,到了五月,这是相当艰难困苦一个时期。走“之”字路,四渡赤水河。从土城战斗渡了赤水河。我们赶快转到三省交界即四川、贵州、云南交界地方,个庄子名字很特别,叫“鸡鸣三省”,鸡一叫三省都听到。就在那个地方,洛甫才做了书记,换下了博古。

1959年7月31日,在庐山中央常委会上,毛泽东曾说过,军队经验,头天开会,无结果,睡一觉,办法就出来了。人认识是逐步发展,不可能如同孔明那样,事先安排定锦囊妙计。这里说,大概就是指遵义会议后是否进攻打鼓新场这次会议。这次会议后,才真正使毛泽东成为军事上核心领导之一。毛泽东,又可以骑在马上调兵遣将了。


 

来源:毛选精研社 | 微信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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